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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名媛,这一辈子都不要把高跟鞋脱下来,哪怕八十岁九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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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明瀚的话多多少少让我觉得有点尴尬,我生怕这样会伤害到他,让他生出一些自暴自弃的心思来。

我还在想着要用些什么别的话来安抚他的,但那晚过后秦公子并没有过问任何事情,一切如常,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不愿意对他说谎,但现在也不想告诉他真相,他这样倒是让我省了不少的心,或许他似乎不想为难我,毕竟之前我躲避的种种也不难看出我不想让他操心。

我更希望的,是他能早点好起来,至于现在,我并不想他做什么无谓的担忧。

廖仁凯的动作很快,没过两天便有了结果,我点开他发给我的邮件,秦家旗下所有高管的履历都在其中,甚至将那些新任命的高管一一标出,很详尽。

在邮件的最后,他特意标注了一行小字,说秦扬最近和那些高管都走得很近。后面还附了几张照片,看起来像是偷拍到的照片,照片里秦扬和几个不同的男人谈笑风生。照片里的男人,有几个看着挺面熟,还有几个我不认得的。廖仁凯特别在下面备注了照片里的人名字,我对照先前他发的名单和履历一看,几乎都在其中,这是那些没有被撤换掉的。

照片下面有标注日期,最后面的一张,日期就是昨天晚上,秦扬在跟几个高管一起吃饭。

但我不由觉得有些心惊。

要么就被撤换掉了,要么就和秦扬走得很近,可见整个秦家,都在渐渐的被秦扬一个人握在手里。

看来事态远比我预料的要严重的多,秦扬这是要将整个秦家一口吞下么?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思量着该如何阻止秦扬的再扩张,一旁的手机却适时的响起来,是周启文。

看着那闪烁的屏幕,我竟隐隐生出了一些疑惑感,为什么他不经意间和我提起了秦扬,我便发现秦扬大规模的在公司换血,而现在这些被任命的名单刚刚到了我手中,这个电话就这样恰好的打了过来,不能不说,周启文是个可疑的人物。

可廖仁凯怎么解释?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可能和周启文有任何关联的…。秦扬的大权独揽可能是真的,但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应该反抗。如果我真的开始和秦扬内斗,就中了周启文的圈套。可我要是不作为,如果他真的对我和秦公子做什么,恐怕不仅是秦公子手里的秦家半壁江山,就连我手里的陆家,都岌岌可危。论手腕,我本来就不是秦扬的对手。再加上……

我的手忍不住去抚了一下肚子,他还在这里,真斗起来的话,我很容易把他置于危险之中。

无形之中好像有一巨网盖在了我上空,而我却不得不在这阴影之下继续前行。

手机响了很久,但它却异常有毅力,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周启文的状态似乎要比上次好很多,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温润如玉的感觉,“兰心,有空么,出来喝杯茶吧。”

就像一位老朋友的邀约,很是熟络。

我有些疑惑,难道他这是知道了我有难处专程来约我出去为我答疑解惑的?倘若不是,那他这次又准备和我聊些什么,难不成又是简简单单的叙旧?

我特意把地点定在了我自家的茶楼。不管怎么说,在我自己的地盘上,总归是安全一点。

周启文比我先到,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把泡好的茶水斟出来,举止也还算是优雅,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秦公子身上那一分浑然天成的贵气。

大概是听到了我进门的声响,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了句,“来坐,正好尝尝今年的新茶,黄山毛峰。”

虽然茶楼是我自己的,茶叶茶水当然不会有问题,可是从周启文的手里泡出来的茶水,我就是怀着戒心,不太敢喝。

但是他一直在看着我,我也不好做得太明显,于是装模作样地啜了一小口,含在嘴里也没有吞下去。等他的目光稍微移开的时候,我拿起一旁的热毛巾,装作擦拭嘴角,然后把茶水偷偷地吐了出来。

但我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被他察觉了。

“兰心,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他的话似乎很是无奈,但目光看着我,却又仿佛在穿越时光寻找当年的那抹影子。

我不以为然,之前在浈阳街,我和他也仅仅是合作关系,说的难听些无非就是狼狈为奸,在他面前我从不会小心翼翼。

我直接说道:“你今天就是来找我喝茶的?”

周启文嗤笑一声,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从身旁拿出了一份文件朝我递过来,“这个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一翻,这正是秦扬最近新任命高管的所有名单和简历,有些甚至比廖仁凯给我的还要详尽。

“皆”字部虽然是属于陆家,但想必他们仍旧听命与周启文,不然我不想到省城这个地方还能有谁有这样大的能耐。

虽然早已知道这件事情,手中也有了这些人的资料,但是我并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虽然知道秦家也有这样的人脉,我却不想让他知道我有这样的门路,凡事还是留一手比较稳妥。

我蹙着眉,认认真真的翻阅着每一页,似乎是刚刚知晓这些东西,声音微沉,“这些都是什么?”

周启文走到我身旁,压低语气,高深莫测的在我耳旁说道:“这些人就是秦扬最近刚刚任命的高管,他们大部分都来自日本,而且都是直接空降公司”

他似乎离我越来越近,说话间温热的气息甚至喷到了我的耳垂上,我一个机灵,连忙避开。

然而他却没有一丝尴尬,神色如常的支起身子,在我身旁坐下,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就算是公司剩下的那些老家伙,似乎也都投靠了秦扬,来往相当密切……”

没想到周启文连秦家内部都差得这么详尽,还真是够上心的。

我抬起手肘放在桌子上,指尖不断的揉着眉心,“你的意思是,他要取而代之?”

下一刻我揉着眉心的那只手却被他横空握了过去,我下意识赶紧将手抽回,他愣愣的维持着那动作看着我,忽然嗤笑一声,“兰心,我只是心疼你,不想你这样犯愁。你命苦,嫁了个男人,还是要这样孤身奋战。”

我在心里轻嗤一声,这才抬眸看向他,“那依你之见,我现在怎么做会比较好。”

我尽可能忽视他刚才的举动,不想给他任何回应,我的心里自始自终都只有一个人,但是那人不是他。

“其实,你可以从陆家这边入手。”他终于从我身旁起身,再度踱回了对面。

我没有言语,喝着茶等着他继续。

“把大东洋的人手抽调到Caeser,然后把梅姐放到飞娱去,皆部也可以出些人手帮忙。”

不得不说对面的这个男人不去当个谋略家真是可惜,大东洋和Caeser的经营模式大同小异,而我现在虽然手中握着陆家,但也算半个秦家人,调动人手完全不是问题,这样即便动摇不了秦扬的管理体系,但也能让他的一举一动尽在我的目光之中。

梅姐则是原先豹三爷专程派来打理那个为我成立的辰艺公司的人,那个梳着寸头,常常穿着一套近似男款的西服套装的女人,似乎骨子里就是个男子,做事很是干练,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将她安排进飞娱,想必够秦扬暂且喝一壶的了。

没想到原本棘手的一件事情在他的手里,却是三下五除二,我笑了笑,“周先生好谋略。”

“能为你分忧解劳就好。”

我皮笑肉不笑,“那就多谢了。”

随后拎起手包,这就准备告辞离开了,我可是答应了家里的那位,以后都要早些回去的,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这就要走么,天色还早。”

已经走到门口的我转头朝他扯了扯唇角,“有了主意,自然得回去安排,趁早不趁晚。”

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刻意的接近我,与其说不习惯,倒不如说是有些厌恶,他对感情的态度我心中了如明镜,当年在浈阳街我即便是怀有身孕,他依然可以为了抗衡陆耀恒而对我示爱,可现在,他再次施展这暧昧的手段,那要对付的会是谁?

或许他这次回来,就预示着是他的重生,但或许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一只恶鬼,除了样貌之外,其余的都与之前的周启文截然不同,现在的他我是越发的看不透了。

对于周启文这个人,他说的话素来不能全信,而现在也只能听三分,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办法确实很有效,起码短时间能够将我的人安排进秦家,至少可以更好的了解下现在秦家的局势,也不至于到了关键时候把自己弄得手忙脚乱。

我暂时地听从了周启文的提议,安排了Caeser和飞娱,但是却没有动用“皆”字部的人,毕竟他们之前根本不听我的指挥,何况现在周启文这位曾经的旧主回来,想必也会再度回归到他的麾下。

而秦扬不是别人,他是秦公子的哥哥,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秦公子,生怕他会伤害到他,但倘若仅仅是误会一场,那么周启文的加入无非是对秦扬的一种伤害,而且在秦公子的立场上,一边是信任的哥哥,一边是心爱的妻子,他定然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其实从茶馆出来我并没有回公司,那只是我对周启文的一个推脱借口,我不想和他呆的时间太久,尤其今天他那有意的近距离接触,会不自觉地让我反胃。

相比之下,还是牡丹园那里更为舒适,我心心念念的人在那里,回家更是每天最有动力的事情。

推门进屋,秦公子正如往常一样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腿上放着一本泛黄的书,他修长而又有型的手指摩挲着纸页,不得不说这一幕美男看书确实很养眼,而这贵气逼人的慵懒架势怕也只有他才能如此随性的展现而出。

许是听到了我进门的声音,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翻动了一页书纸,“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班?”

我愣然,一时间竟哑然,说不出话来。我的确没有在公司,而是早早的去见了周启文,刚刚从知微路的茶馆回来,但我却不能和他直说,而他这样肯定的语气,分明是知道我不在公司,原本我就不是个善于说谎伪装的人,此时更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双手不自觉的绞着挎包的带子,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

似乎是没有等到我的回应,他终于从书中抬起了头看向我,似乎有些无奈的朝我走过来,解放了那个被我蹂躏的包,拉着我坐到沙发里。

“我下午路过公司,本想着顺便接你下班,可是他们都说你没在上班,你这是去哪了?”

他说话看似随意,但是我听出话里的不悦来。

我心下一惊,不由怔在原地,谎言马上就会被拆穿,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拖出去游街一般。在他面前难堪倒没有什么,只是,我不想将周启文的事情告诉他,我知道他讨厌他,可我却不得不去见他,一种愧疚油然而生。

“我……”

“怎么了?”他转身回望着我。

我就像跟在家长后面的小孩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可能是最近太忙,有些累了,所以下午我就直接回知微路休息了。”

这是我现在能够找的最好的谎言,我生怕他会再多问几句,那样我或许就会当场原形毕露。

我连忙拉着他的手,露出一个笑容,继续说道:“不过睡了一下午,现在好多了。”

我实在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此时的每一句谎话都显得艰涩。

也许是我的反应太过反常,他低头望向我的双眸之中好像有一缕幽光可以直达我的灵魂,就这样被他看着,我强装着的镇定仿佛都快崩裂开来,他似乎是在思量我刚刚话语中的真假程度,亦或者他已经有了什么怀疑?

终于在我将要撑不住的时候他这才抬起手抚上我的发丝,微微朝我一笑,“知道休息,这才乖。”

我这才不自觉地长吁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他只是不想戳穿我而已。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纵容的罪犯,过错都无处遁形。

可我忽然想起来些什么,又有些担心他,“你白天又出门了?”

我和秦扬一直都把他关在家里,不太让他独自出门。这段时间毕竟他开始慢慢知道了一些事情,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才稍微放松了戒备,同意他在有人跟随的情况下出去走走。

大概是我的忧虑之色太过明显,又让他想起了上次我寻他的情景,却见他伸手点在我紧蹙的眉心,悠悠说道:“没事的,有一平和亚隆跟着。”

唐一平的功夫我是见过的,何亚隆更不用说,有他们跟在他身后,我确实放心不少,心中悬着一块石头这才稍稍放了下来。就算碰到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及时提点他,不至于被人蒙骗或者暗害。

以前在总是他忙,而现在却是我忙,似乎我们的生活总是忙忙碌碌,我没有他那样强大的精力,以前在看做来看似游刃有余的事情,在我这里却总是力不从心。

我也想像他当初那样,可以尽量多的抽出时间来陪伴,所以现在每每回到家,我基本都会和秦公子黏在一起,一起吃饭,饭后再一起散步,仿佛这才是正常夫妻之间应该拥有的生活。

我总觉得现在,我们之间好像在猜疑着什么,但他不说,我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

很久以前,在我对于他的了解还很少的时候,他好像一直都很少跟我解释。他不爱解释,也或许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单纯。

相比之下,好像现在的我,正在体验他当时的那么一段心路。

那个时候,也许他并不是不跟我解释,而是很多事情,他没有办法跟我解释,也不愿意让我平白无故的担心。

他抱着我的时候,他的心离我那么近。我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好好地同他解释一遍,可是想来想去,话在嘴边却依然不知道要从哪一句开始说起。

上我们相拥而卧,彼此都好像有着许多的心事。他突然间问道:“兰心,叶老虎,他是怎么死的?”

他为什么会忽然地提起叶老虎?

我有点诧异,他应该是知道叶老虎是我的养父,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但他应该也觉察到叶老虎是我不愿提起的一段过往,所以问的有些犹豫。其实我对叶老虎的恨意早已随着他的死去而烟消云散了,倘若生命满含恨意,那么又如何去爱旁人?

我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想到他?”

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斟酌着如何对我说出口,好半晌这才说道:“昨晚我梦见叶老虎死了。”

“是,他死去已经很久了。”

他继续说着,“芭比士多的楼顶上,那个巨大的芭比娃娃雕塑,他站在那里,忽然就被人一枪爆头,很血腥,也很诡异,血色混合着雕塑的色彩,看起来像一幅诡谲的油画。”

我惊骇的坐了起来,这哪里是梦,明明就是当年真真切切上演的现实。

许是我的反应太过激烈,惹起了他的疑惑,他跟着坐起来有些担忧的看着我,也许是以为我被他描述的这诡异的画面给吓着了,“大晚上的,好像不太适合说这些。”

他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有点自嘲,“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血腥的梦。”

陪着他一路走来几乎每时每刻都是危机四伏,这些又算得上什么?他大概也忘记了,我们一直都在在血雨腥风里这么一路走过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叶老虎,我们可能还在跟彼此怄气,甚至于我可能真的就和周启文在一起了。但我紧紧的抓住他的臂膀,急切的问道:“不不,没关系的,你说来听听,你还梦到了什么?”

他似乎很是诧异我的反应,这才觉得刚刚的担忧有些多余,他没上双眼紧蹙着眉头,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想着梦境,“好像下了很大的雨,地上全是血,很惨烈”。

“还有么?”我仍旧不满足,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他在很努力的回想,但好像没有多大的作用,“其他的,很模糊”

虽然我迫切的想让他记起一切,但是却也不想将他逼得太紧,我怕物极必反,反而会伤到他。

不知何时我竟满脸泪光,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如此,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伸手为我抹了眼泪,声音变得有些急切起来,“兰心?”

我咬着唇摇着头,泪却还一直往下淌,我跪坐而起,将他紧紧拥住,“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梦里还有什么,你说的这些,都是真是发生过的事情。再真实不过……”

我拖着他的脸颊,虽然满脸泪痕但嘴角确实不由自主的上扬,“是的,叶老虎是你亲手杀的,一枪打在了他头上,他当时就是靠着那个芭比的雕塑,然后慢慢地滑下去,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我将当初发生在安县的那件事情完整的讲给他听。

关于项采薇的死,叶老虎的死,还有归义帮的灭亡,一幕幕还如同发生在昨天,静谧的夜晚,我讲的很慢,但他依旧搂着我静静地听着。

直到他听到叶老虎挟制着我而被他从后面爆了头,那一瞬间他更是将我揉进了怀中,让我有些窒息,我听到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对不起,原来当年的我这样混蛋!”

“什么?”我倒有点糊涂起来。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身犯险的,

以后,再也不会了!”

无论他是不是有变,我都不希望现在的他出现任何负面情绪,我也伸手抱住他,“项采薇是我的母亲,无论如何都该我去,而且”

我扬起头看向他,“我可是你教的,怎么会差!”

虽然他说的是一个梦,但是他的记忆很有可能已经在渐渐恢复了,我们相拥无言,过了好半晌,我仍旧忍不住心中的那份小小的悸动,“老公,你可有再想起些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紧了紧搂着我的臂膀,沉沉睡去。

我等着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地均匀,便又是蹑手蹑脚的起来,披着衣服去书房批阅文件。

自打前些日子起,为了不让他们父子忧心,我便是每天都早早的回来,然后再半夜起身将白天留下的文件批完。

虽然很累,但却很满足,我仿佛跨越了光阴回到了几年的牡丹园,只不过那时候每晚起身待在书房的人是他。

我望着桌上这盏橘色的台灯,它到底陪着秦公子走过了多少日夜,看着他从一个青葱少年渐渐被世俗磨砺,变得深沉,变得腹黑。

但当初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带着阴霾的高贵,让我觉得他分外强大,是一个需要我仰视的人。

而如今却人在枕畔,可以天天看着他的容颜,感受到他的体温,不得不说命运真是个奇特的东西。

不能让自己再发呆了,坐在桌前的我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尽量清醒一些,便开始拿起文件接着白天的工作继续,不想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幸好手机被我调的震动,没有让它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惊起半分涟漪。

发亮的屏幕散出刺眼的光,周启文的名字在上面不停的跳跃着,我紧蹙着双眉盯着它,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烦闷。

我装作没有听到,但它却间隔了几秒钟再度坚持不懈的响了起来,我有些恼怒,毕竟大半夜的这样子打电话确实让人厌烦。

“有事么?”我尽可能的忍着心中的不悦,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烦,接起了他的电话。

然而周启文却仿佛没有听出我的不快,依旧用着那很是温和的语气说道:“兰心,这么晚都不睡,身体会吃不消的。”

虽然我确实没在睡觉,但我仍旧不想给他好脸色,“你这样打电话,觉得我能睡着么?”

我最近脾气好像也大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心里压抑着太多的事情,又不忍心对着秦公子发火,所以这时候周启文撞上门来,我把气都对着他撒了。

“有话就快说,我要休息了。”

似乎这样的逐客令才使得他回归正题,只听见他低哑一笑,“兰心,咱们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就在”

他说了一个地址,我听了以后微微的皱眉。他说的是当初和我表白的那个餐厅么?大半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难不成他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看我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笑道:“怎么,难道想起什么美好回忆了?”

美好个头啊!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和周启文叙旧。虽然说他给我的提醒,经过廖仁凯证实,可能是真的,但我心里实际上对他依然是怀着戒心的。我总觉得他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不仅仅是为了提醒我几句而已。

他这个人,从来都有着那么一种无利不起早的感觉。

然而就当我想开口追问时,一直修长的臂膀从我的身后伸出,径直拿走了我的手机,然后直接挂断。

秦公子居然来了,他什么时候醒的?是我吵到他了么?还是说他现在的睡眠依旧很浅,我每晚做些什么他都心中有数

“秦奕……”我想从他手里拿回手机,但他胳膊长,手往背后一放,我根本够不着。

“你……”我有点心虚,赶紧换个话题,“你怎么还没睡?”

“他不是什么好人。”我的转移话题没奏效,秦公子眉头拧了起来。

“秦奕……”

我声音里带着一点讨好,虽然我也觉得周启文可能有什么目的,可是现在他知道的事情好像很多,我觉得自己有必要从他那里得到那么一点也许有用的消息。

对于周启文这个人,如果在经历了那些之后,我现在依旧不能将其看清,那么我未免也太过痴傻了些,毕竟他可是一个可以拿着枪指着我脑袋的人。

好像从他知道周启文这么一个人以后,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每每得知我是和周启文联络的时候,他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

我语气放软,息事宁人,“我也知道周启文可能有什么目的,可是我……”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需要帮忙,唐一平、何亚隆。廖仁凯三个人都可以供你差遣。他们办不了的事情,你还可以找秦扬。不知姓周的那小子何德何能,能解决什么秦家上上下下全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么?”

这话说得有点刻薄,我本来还想解释几句的,被他这么一说,我完全没有了解释的余地。

我只好挤出一个笑容,再次尝试岔开话题,“好了,不见就不见,我们回去睡吧。”

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忽然觉得他像一个别扭的大孩子,仿佛心里有很多的想法,可是又因为知道我的处境,很多话都没有办法就这样说出来,心里也憋屈得厉害。

不过他这样的表现让我多少也有点欣喜,最近他时不时的会跟我说他做了什么样的梦,有不少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可见他的记忆是在慢慢恢复的。而周启文,这个跟我曾经有过婚约,曾经和他在订婚宴上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人,他果然还是不见面就知道不喜欢那个人。但他的话语里无处不在的向我透露着他对秦扬的信任,可是秦扬最近频频的大动作却让我有些心惊。

秦公子现在对于秦扬倒是一脸的信任,

这让我心中很矛盾,但我却不敢将秦扬的所作所为这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先不想秦公子是否会相信,可万一只是一场误会,那岂不是给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无形中埋下了一道隔阂

我终于体会了一把有口难言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秦公子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了,我伸手去拿的时候,他一直在看着我。我有点心虚地把手机收起来,关了书房的灯,往卧室走去。

“你每天晚上都这样?”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半夜又起来工作。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可是我有太多的事情,不做不行。现在整个陆家,还有秦家的一部分事情,都在靠我一个人撑着,我很累,可是我不得不这样。好在前面三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已经过去了,而且,肚子里这一个大概也是懂得心疼我,妊娠反应没有特别严重,还能撑得过。

我笑一笑,“不要紧的。”

他沉默地拥着我躺在床上,倒是没再说什么,可是我仿佛听见他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我躺了一会儿,想侧头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睡着,可我的脸刚刚挪动了一点点,他就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这个时候他恐怕也没什么睡意。

我纠结了很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很相信秦扬吗?”

“当然。”

“他一直都对你很好?”

“兄弟血脉相连,秦扬是我哥哥,他当然不会害我的。”

不会么?

血脉相连,他居然笃信这个。我真不知道当年刚从英国回来的秦公子,到底是怎么面对这么一场兄弟反目的戏码。他这么相信秦扬,可后来,他们之间势不两立。

那个时候,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呢?我想,他身上的伤,一定远远没有他心里的伤痛得厉害。

我吭哧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历代的王朝更迭,互相杀戮的都是亲兄弟……”

我怕他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我又赶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我不是说秦扬,我只是说,血脉相连这种事情,没有那么……”

我支支吾吾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在说什么。

他也没有再坚持下去,而是说道:“到底要比外人强那么一点,感情基础在那里摆着。”

我知道他说的外人是周启文,他的心思确实不比常人,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恶鬼,比之前更甚。但是对于秦公子对秦扬的这份信任,我心中还是百味陈杂。

那个在左肋下的枪疤是当年他亲手给秦公子烙上去的,据说秦公子因此还险些丧命。

在利益面前,亲兄弟有时候也会变成仇敌。秦家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我不知道在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秦扬会不会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如果重来一次,秦扬到底会和他兄弟情深,还是抓住机会,反败为胜呢?

其实对于秦家的产业,我倒没有那么担心,就算秦家没有了,我还有陆家。只要秦公子好好的,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我对于权力和金钱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望。

可我担心的是,当年秦扬既然能下这样的狠手,那么现在他会不会为了独吞秦家的产业,而对我和秦公子不利?

再加上,我和锦心之间的关系,虽然锦心自己不会对我做什么,也不会来抢豹三爷交给我的东西,但如果把我给除掉了,陆锦心将成为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最终整个陆家,也能一并落到他手里去。

我忽然有种危机重重的感觉,好像身边跪伏着无数的刀斧手,随时随地都要对我不利。

我的忧思落在秦公子眼里,他轻叹一声,把我搂在怀里,“兰心,你还是太累了,早些睡吧。”

这一夜过得很是漫长,似乎我和秦公子都没睡踏实,但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相拥到天亮。

清晨看着天色,我估摸着时间起了床,但身侧的秦公子好像因为昨晚的事情忧虑有些过多,这才皱着眉头很是疲累的沉沉睡去。

他现在正在慢慢的恢复记忆,很多的事情都是在梦中重现,所以睡眠对他来说,是最为重要。

可看着他即便入睡也是眉头紧蹙,我不禁有些心疼,甚至懊悔昨晚为什么不将手机直接关机,或许这样就不会让他如此忧心。

想当初就算是睡着的秦公子都是万般警觉,我轻轻的一个动作便会让他警铃大作。但时光太快,人也会随着光阴的变迁而改变,我都忘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面前卸下了防备,我不曾告诉他,其实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是我最喜欢的时候。

穿戴好的我再次来到他身旁,轻轻为他抚平紧蹙的眉心,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抹轻吻,其实我要的不多,只是你的平安与陪伴,但为什么却总是这么难

来到公司的我看着摊在桌上的一堆文件,似乎是因为昨夜周启文的事情,心中莫名的烦闷,沉住气一本一本的翻开,却还是看不进去几个字。

今天一整天的效率简直低的要死,坐在办公桌前一天,眼前满是秦公子那想要说什么,但是却碍于我现在处境强压在心底的神情,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安。

反正是没有心思工作了,倒不如今天早些回去,还可以陪陪他,至少就那样简简单单地看着他也会让自己觉得安心。

回到家里,满怀期许地推开房门,然而期盼中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大厅,难不成在书房?那是他曾经最喜欢,或者说呆的最久的地方。

顾不上脱掉外衣,我踩着从外面穿回来的鞋子跑进屋里,我想看见他,现在!

书房、天台、卧室、院子、甚至小明瀚的房间都没有拉下,却都没有他。

他去哪了?是又出去了么?我压下心中的不安,拿出手机连忙给唐一平打电话,他说过他出门会带着唐一平和何亚隆的。

“奕哥在哪?你有跟着么?”

或许是我的情绪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不自然的高挑,带着微微的颤抖,我生怕他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唐一平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愣了一下,间隔了几秒这才回答:“叶小姐,没事的,奕哥只是想让我带他出来走走。”

唐一平的话让我如释重负,起码让我知道秦公子的身旁有人陪着,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我轻呼一口气,这才缓和了下情绪,如同心中巨石落地,“那你们现在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们。”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准备回去了。”

唐一平的话说的没问题,可他的语速好像比平常要快些,似乎不想与我过多的交谈。

在我的印象中他应该也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尤其是在秦公子和我面前,可他这样我却隐约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秦公子的安全他是肯定不会骗我,如果他对我说谎,难道是秦公子的授意?我正要继续询问,唐一平竟已先一步挂了电话。

事情不太对劲!他们真的是刚好要回来了么?还是说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怕我找过去看到些什么?

也不对,秦公子现在周围的人就那么几个,而且我都是知道的,他们也都明白秦公子现在的状态,我也曾经交代过他们,在秦公子没有恢复之前,不允许让任何事情打扰到他。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他只是单纯的出去走走?

我心中虽然对此很是怀疑,但现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总觉得好像他开始有了一些说不清的变化。

前阵子他起得比较迟,每天都很闲,反正也没什么正事给他干,有点浑浑噩噩的。但渐渐的我发现,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他也就跟着醒了,跟我一起起来。有的时候即使他没有跟我一起起床,但我出门以后,他也马上就起床了,因为有一次我刚出门,又想起有东西遗落,回来取的时候就看见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吃早餐。

而白天,我打电话到家里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人在家。他经常出门,由唐一平他们陪着,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虽然我不太信任秦扬,但是唐一平他们总不会有问题,而且秦公子这个人,毕竟当年也曾铁腕定秦家的江山,他自己身手也很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只好稍微放下心来。

他现在看起来越来越正常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开始慢慢恢复的缘故,有的时候,竟让我有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或者说是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秦公子的失忆。

我问他,他说,没事,我四下里看看,毕竟在省城待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看看还能想起来点什么。

这算是什么回答?无奈我只好旁敲侧击的询问唐一平,然而我估计他们早就已经串过供了,他说,“奕哥叫我带他到处转转。嫂子每天公事繁忙,这种小事,我和隆哥会办好,不劳嫂子挂心。”

我有些哑然,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每次我派去跟踪的人也总被唐一平这个家伙甩回来,他们似乎也不愿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我甚至动用了车子的GPRS定位,但是得到的结果上来看,车子确实在满城跑,停留的地点也没个准,好像真的是在满城乱逛一样。

我算是没辙了,秦公子就算是失忆,智商恐怕也在我之上。他真有心要瞒着我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办法。

既然这样,我索性也不去管了。

我素来都知道秦公子的个性,他从来不允许自己这样没用的活着,与其窝囊不如死去才是他的性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可他也是那样的惜命,那么多生生死死一道一道的闯了过来,遍体鳞伤,即便是那段人人唾弃,如履薄冰的日子,他都未曾放弃,满是艰辛的挺了过来。

难道是因为那晚周启文的事情刺激到他了么?我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

可转念一想,我所认识的秦公子并不是一个急于求成的人,他是一个坐拥江山的帝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才是他的本色,他似乎最喜欢看着自己的猎物得意洋洋,自以为是,然后再一把大火将他们的希望都付之一炬。

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告诉你,就算你发现了,也不会给你任何解释,直到最后结果出现,每每都会让我有一种伴随着心痛的心动。

他在做什么,应该会有他自己的道理吧。

这几天周启文也分外的安生,自从那天半夜被秦公子挂了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了。

难不成是因为我没听取他的提议,没有将“皆”字部的人打入公司,他对我起了戒备?或者说觉得从我这没有得到突破口,从而转向他处了?

还是说他暂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酝酿大招

对于周启文这个人,我感觉我的防备还是有些不够,他这样老谋深算的样子浑然天成,我得时时盯着他,搞不好一个不小心,便会掉进他为我挖的阴沟里。

在省城这块地皮上,我显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牛犊子,虽然手中握着一个陆家,而且还是秦家的一份子,但倘若握不好,这一切也会成为我的催命符,毕竟身怀宝藏,总会惹来饿狼。

这些天秦公子出门早,我也便早早来了公司,刚下车关上车门,手机便响了起来。

谁会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一般公司的事情就算给我打电话请示也在八点之后。我拿出一看,竟是廖仁凯。

是我托他帮我查秦扬的事情,难道秦扬最近又有什么新的动作了?

我接起电话,却听到廖仁凯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在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我有点着急。以我和他的交情,他当然不会是特意打个电话来问好的,肯定是查着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如果事关奕哥,我们都是希望他好,所以有什么事情,还请你直言相告。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冲动行事。”

我不希望他对我有任何的隐瞒,毕竟现在局势混乱,我需要尽可能知道一切可以知道的,这样才能更好的做万全的准备。

似乎是我的话终于解了廖仁凯的顾虑,他心下一沉,说道:“嫂子,是这样的,你知不知道奕哥最近在插手秦家的事?”

“他做了什么?”

秦公子插手秦家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什么。这些天来,我们之间的相处,都显得有点小心翼翼,但他确实没有跟我再提秦家和陆家的事。我总觉得,他心里好像已经有了主意,但我拿不准他到底是听了我的话开始怀疑秦扬了,还是另有深意。

“奕哥在公司安插了许多新人,少说也有七八个。”廖仁凯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声音很是严峻,他似乎也没有料到秦公子会有这些动作。

我已经再三确认过,那些以往秦公子身旁的老人最近都没有任何动作,那么这些被安插进去的人到底是哪来的?他这是在做什么?

“可查清楚那些人的背景了?”我开口问道。

“这”廖仁凯竟又开始犹豫起来。

刚刚的犹豫是因为秦公子,被我开解之后才毫无顾忌对我全盘托出,而如今再度这样,那么答案似乎只剩了一个,我沉声问道,“陆家?”

廖仁凯干笑了两声,“是,有几个是从陆家过来的,有几个是和陆家沾亲带故些,不完全是。”

对于他的反应,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现在他们都知道陆家在我手里,然而现在陆家的人有动作我这个主事的却丝毫不知情,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周启文的手笔?毕竟当初他就和我提过这一笔,只不过我没为他画而已,却不想现在居然找到了我男人的头上,我现在必须回去和秦公子核实一下情况,对付周启文,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现在秦公子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周启文一向又是个懂得利用人心的,我最担心的,是周启文利用了这其中的一些漏洞,然后半真半假地哄骗了秦公子。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光是对整个秦家和陆家的产业影响很大,而且会在他心里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他这样多少有些心高气傲的人,我都担心他会接受不了这样的折辱。

我看着表到了下班的时间,便让司机去开车。

但好像今天又是我回来的比较早,屋里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人,也许是时候该问问他了,我想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千万不能让周启文利用了去。

现在的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寻求庇护的小丫头了,我可以帮他!

天色渐暗,街边的路灯通亮,市区方向的霓虹灯似乎也将夜空映出了不一样的色彩,在保姆准备晚饭的时候,我给唐一平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唐一平的语气仍旧很平淡,他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似乎是我最近真的有些累了,也许和怀孕也有一定的关系,不知不觉竟浅浅睡去,但耳朵却仍旧竖着,生怕会错过他回来。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条件反射性的朝门口望去,“你回来了!”

朦胧之间睁开眼睛,便看到秦公子的白衬衫来到了我的面前,左臂上还搭着脱下来的西服,他双眉紧蹙,却像是在说着不相干的话,“你看起来很累,怎么不回屋睡?”

我抿着唇,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伸手扯着他的另一只手,讨好的看向他,“等你啊。”

他似乎面对这样的我很无奈,微微一声叹息,自己将衣服挂起来,转身坐过来,“以后累了就要早些休息,你现在不比以前。”

许是他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他的怀里还带着丝丝凉意,让我瞬时清醒了不少,我搂着他的腰在他怀中拱了拱,“那你陪我。”

“好,陪你。”

他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回来得有点太晚,语气中就带上了那种十二分歉意的感觉,坐在沙发里调整了一个能让我靠得稍微舒适一点的姿势,摸着我的头发,“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早早回来,不会让你等我。”

其实等他的感觉挺好的,就像很久以前,我每天在家里等着他从公司回来。那时候他很忙,但整个天地都是他撑起来的。

现在我来替他撑起一片天地,才知道,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的衬衫领口微微张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我顺手去揩了一把油,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地触摸。

他闷哼一声,抓住我的手,有些苦恼地低头看了看我的肚子,“别闹。”

宝宝现在月份还不算太大,我本来就不胖,这段时间忙得脚打后脑勺,想胖都没那么容易。现在侧身半躺在他身上,腹部微微凸出,让宽松的上衣遮着,都看不太明显。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但是我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挪的时候不小心就碰到了有些坚硬的某处……

咳咳,我不是故意的……

我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外头,顾左右而言他,“那个,饭好像已经做好了吧,咱们吃饭去吧……”。

吃过晚饭,再回到沙发上坐着喝茶,我寻思着心里的疑问,还是应该问出来。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我们之间都甚少交流,就连做什么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难得气氛比较轻松,我装作不经意的提起,“老公,你怎么好端端的往公司里安排了那么多新人,到底是谁这么大面子,走后门居然走到你这来了?”

大概是我的演技不够,也或许是秦公子的眼光太过毒辣,竟一下子就被看穿,他看了我半晌,随后习惯性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淡淡道:“这件事,你暂时不要插手。”

关于秦公子安插的人,我已经从廖仁凯那里得知了情况,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皆”字部的人,或者是一些和他们有关联的人。周启文的能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现在都已经脱离了陆家,居然还能这么随意的驱使他们。

我有些担心,害怕秦公子会掉入周启文的陷阱,被看穿的我已经没有继续装傻充楞的必要了,我便直接支起身子郑重的看着他,“周启文的话,你不能全信”

然而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重新按回了怀里,他对我轻笑,只是那双眸子里有着我所熟悉的自信,“如果你信我,那么就不要管这件事,等着看结果就好。”

其实我也知道,他对于周启文是怀着很大敌意的,我不太相信周启文能用什么话轻易就把他给糊弄了。

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种腹黑的模样,将自己的对手圈养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们对自己张牙舞爪地伸出爪子却无动于衷,那是因为早在看到他们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将他们带入了牢笼。

虽然我仍旧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而且心中依旧感觉很不安,但还是决定相信他,毕竟当年二十三岁刚回来的他在那种局势下都可以反败为胜,那么想必手段、头脑应该都不简单,我应该相信他。

只不过这次我不会再让他孤身犯险,不会再让他独自前行,因为他还有我。

我依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抬头望着他,“这次,我陪你。”

牵着他的大手抚到了我的小腹上,再次说道,“我们都会陪着你。”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没那么可怕。省城这天啊,还真是,山中无老虎,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跑出来作怪。”

……

接下来的这几天秦公子依旧是早出晚归,只不过从那以后,每一天他都会算准了时间,比我提前那么一点点到家,不再让我等他。很多时候我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他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显然只比我早那么一步,但是仅仅是这么一分钟的时间,却让我觉得分外的暖心。

而我既然决定相信他,便也再没有过问任何事情,一切似乎都渐渐归于平静。

就连最初对周启文的那份戒备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磨平了痕迹,就好像秦公子似乎又再次为我撑起了保护伞,即使风雨中也不会有一丝动摇。

没过几天,我就再次接到了廖仁凯的电话。

“嫂子,周启文的事情,你知道了么?”“什么事?”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件,周启文最近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周先生投资的那个项目,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结果股票和项目一起亏损,合伙人卷包跑了,留下一个很麻烦的烂摊子,周先生现在恐怕正在焦头烂额呢。”他的声音很沉稳,但是我听出其中的一丝幸灾乐祸来。

我也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消息,有些太突然,但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周启文会失利?他手中的“皆”字部在省城可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而在生意场上,这无非是最大的长处,可以说是一件“利刃”,任何消息比别人先一步得知,便会掌握先机,从而占得上风。

而周启文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难道是中间被谁阴了去?

我不禁哑然失笑,“谁干的?”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又开始吞吞吐吐了,我就觉得万分奇怪。前几天秦公子刚刚说过要我不要插手他那边的事,而且他看似用了不少皆部的人。我有点摸不清廖仁凯的意思,他这是在提醒我呢,还是在表功?

这事,回家可得好好问问。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一进门,看见秦公子已经坐在沙发里看报喝茶,可见今儿是早早就回来了的。他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让我看不出一丝与平时不一样的神色,我不禁弯着唇仰着头看向他,“我怎么觉得,今天似乎有什么好消息?”

听见我的声音,秦公子放下手中的报纸,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朝我勾勾手,“过来。”

那种深山老狐狸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他的狐狸修炼术恐怕是从幼年就开始的。不然不会这样浑然天成,就算阴险狡诈,但让人看着却都觉得理所应当。

我卸下挎包,脱了外套,来到他的面前,接着一个转身抱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一副娇媚的姿态,“来了,老公是要和我分享一下战果么?”

许是我的举动取悦了秦公子,他揽住我的腰身,在我的耳畔落下轻轻一吻,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周遭响起,“不过是收拾了个地痞流氓,哪来的战果。”

我不禁失笑,没想到看起来还算是谦谦君子的周启文在秦公子口中竟成了地痞流氓,真不知道倘若周启文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虽然知道秦公子手段向来凌厉,可我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可是打的落花流水?”

谁知这句却让秦公子一下蹙起了眉,他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悦,“心疼了?”

醋味一下便升了起来,这样孩子气的他让我不由觉得很是有趣,故作心疼的拿起他换在我腰上的大手来到唇边吹了吹,“是啊,可心疼了,你这手还疼不疼啊?”

似乎是我的反应有些出乎了秦公子的预料,只见他愣了片刻后故作凶态朝我的脖子咬了过来,但落下来的却是一个满含深情的吻,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你这个妖精!”

一阵意乱情迷的耳鬓厮磨将我原本束在脑后的发丝都弄散了,秦公子也是满目的情意,然而当他的大手渐渐抚上了我已经有些凸起的小腹,却是蹙起了眉头,,既是欣喜,又似乎带着一点莫名的懊恼。

“兰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忽然就觉得有种难言的窘迫和尴尬。我的脸颊此时也是滚烫的厉害,想必定然也是通红一片,低着头稍动了动,本想起身的我却再次被两只大手按住,“别动!”

熟悉的秦公子,又带着一点二十三岁时候略显青涩的躁动和拘谨,莫名的觉得……虽然有点尴尬,但是好可爱。

此时的我如同一只被狼圈养着的羊,不敢乱动了,缓和了好半晌,秦公子这才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下,稍稍恢复了正常的声线,“兰心,你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我得去冲个澡”

我连忙起身就要直奔厨房而去,然而刚刚奔了两步,身后便传来了秦公子的声音,“慢点!”

虽然我与他已经可以说的上是老夫老妻,但此时我仍旧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咳咳,这个小家伙,选在这个时候到来,这是逼着爸爸妈妈再像青涩少年一样谈一段纯洁的恋爱啊。不过,这个虽然面容跟以前一模一样,心理年轻却很青涩的秦公子……我喜欢啊哈哈哈。

晚饭端上桌,秦公子也正好一身睡袍的下了楼,湿润的发丝上还挂着水珠,衣衫半敞,精壮的胸膛隐约可见,我连忙将目光收回,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的说道:“下来的刚好,快来吃饭。”

他是轻松了很多,然而一顿饭却吃的我有些消化不良起来,无奈只得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先静下来,话题再度转到今天的正题上,“老公,周启文那边,怎么回事啊?”

秦公子优雅的夹菜动作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停顿下来,转头看着我,“想知道?”

我连忙点头,倒不是因为对手是周启文而好奇,我只是想知道面前的这只千年狐狸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居然可以短短几天就将我万般防备的对手耍的团团转。

秦公子在我满是期盼的眼神下泰然自若的吃了一口菜,细细咀嚼之后才慢悠悠说道:“还记得那天半夜的那个电话么?”

半夜的电话?他是在说周启文么?我没有吱声,听他接着说。

“那家伙第二天就将我约了出去,他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什么都做不了,就让我将皆部的人安排进秦家,说这样可以帮到你。”

“然后我就安排了”

他说的是那样的坦然,理所应当,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难不成秦公子最开始那些动作就是因为周启文的一句话?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秦公子的起手式,假装引狼入室,但依旧觉得很是诧异,“将计就计?他难道就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么?”

毕竟周启文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动作稍稍有些欠缺说不准就能被他看出端倪,在他面前瞒天过海显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他手里还有“皆”字部。

秦公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颇为邪魅的笑容,“明眼人一下成为一个瞎子,他还怎么察觉?估计还不如一个老瞎子的感觉来的准”

我开始明白过来,秦公子在周启文面前也演了一场大戏,这个演技高超的家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表现出对于我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的状况很是担忧,于是周启文故意装作想帮他,给他提建议,然后他居然就真的全盘接受,引君入翁……

秦公子也不急于解释,而是望了我一眼,又悠闲的端起一旁的杯子抿了一口。

但我还是有些担忧,放低了声音问道,“那皆部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秦公子挑了挑眉,“我怎么会动他们,他们可都是陆家的精英,是你那个父亲给你留下来的财富。”

我愣了愣,秦公子伸过手来抚上了我的发丝,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只不过,让他们明白了一下谁才是他们的主人而已。”

面前这个男人果然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秦公子说的对,周启文再怎么厉害毕竟也改变不了“皆”字部属于陆家的事实,当初他们愿意听周启文的,无非就是因为周启文是陆家人,但真正的主子始终都是豹三爷。

而如今豹三爷已经将陆家全权交给了我,并且我与锦心这两个亲生的女儿也双双嫁入了秦家,那么周启文这样拿着“皆”字部这般利刃来扎入秦家,那和扎我有什么区别。

“皆”字部的负责人当然看清这层利害关系,这个主管也不是白当的,如果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帮衬着周启文,那么败亡是迟早的结果。

秦公子对他们稍加指点,指出其中的利害关系,要想收服他们,当然也没那么困难。周启文想那皆部对付我,却忘了手里的武器都是有思想明事理的大活人。先前他们不听我指挥大概是因为我独力难支,被他们小瞧了去。在发现秦公子的战斗力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之后,这些老狐狸权衡再三,开始倒戈。

不得不说秦公子这招使得相当漂亮,一把直接哽住“皆”字部的咽喉,我一点都不怀疑,倘若他们省不清局势,秦公子会不会直接将其一把掐死。

第二天,果然周启文便给我打来了电话,时间掐的刚刚好,八点钟。既没有早早打过来让我看透他的急切,也没有淡然神闲到最后头。

“好久不见,当真还有点想念。”他还是那样一派温声细语,听不出一丝急切的感觉,但却依旧让我有些反胃。

“有事就请直说,我今天比较忙,可没功夫出去陪你喝茶。”对他,我并不需要什么好语气,曾经衍生出的那丝好感,早就葬送在了那黑漆漆的枪口和他重新出现以后那些琐碎的算计之下了,更何况他如今拿着陆家的枪再度指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似乎周启文终于开始意识到我的不友好,没有再说那些腻歪的话,他定了定神,直入主题,“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不是在你手里?”

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当然知道,犹记得当初我询问豹三爷的时候,豹三爷还叫我不要过问,甚至还嘱托我都留着,分红什么都留着。

但他隐瞒的一切在我得知周启文还活着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这些事豹三爷留给他的。

显然我现在并不能和周启文明说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就在我手中,我这个商场上的菜鸟还是将这些事情一并打包回去问问那只千年狐狸比较好。即使失忆,我总觉得他的段数还是比我高那么一点。

我淡淡一笑,“你说的股份我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我刚刚接手陆家不久,很多事情我都还没有理清。”

“你说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今天回去问问三爷和秘书,明天再给你答复。”

对于我这套说辞,周启文显然是说不出什么来的,毕竟我刚接手陆家在省城的这个圈子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陆家在省城这么多年,名下的产业更是盘根错节,又岂是一天两天就能整理清楚的。

他似乎被我噎到了,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以往那个温文尔雅的样子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直接一声不吭的挂断了电话。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每每在我面前游刃都有余的周启文也会有这样一面,显然是被秦公子那招一把就逼到了绝境,看来还是我家狐狸棋高一招!

我不禁有些幸灾乐祸,怎么办,刚公司这还不到一个小时,竟然就有些想他了呢。

一上午没有停歇,一直忙到过了晌午,这才终于把比较紧张的文件批了个差不多,扔下笔就给司机打电话,准备回家!

今天还要回去和我家的千年狐狸取经,怎么说也得犒劳犒劳。

回到家,秦公子果然不在,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暗夜帝王,披着朝霞出门去,带着晚霞回家来。

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看天色还早便让保姆先回了家。

晚饭刚刚准备好,“吧嗒”一声门被打开,秦公子回来的刚刚好,但或许是我最近从来没有如此早的回来过,他竟没有撇我一眼,大概是认为站在这里的是保姆吧。

正当我准备开口,秦公子却突然抬头望过来,“兰心?”

我朝他微微一笑,“快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他的眉头稍稍拧起,“你亲自下厨的?保姆哪儿去了,你成天忙成这样,还做这样的粗活,我不吃!”

我凑上去,扒着他的肩膀,“人家都做好了嘛,难道就白做了,那多伤心啊!下不为例,好不好?”

我知道他并不是不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其实保姆来的时间还不长,做的饭菜并不是完全合心合意,他只是心疼我才这么说的。

果然,他轻叹一声,摸摸我的头发,“下次……别这样了,爱惜着点自己,别让我闺女也跟着你受罪。”

我撇嘴,“兴许又是个小子。”

他笑笑,“好好好,小子也好。”

我坐到饭桌前,秦公子稍愣了一下,随即便牵着嘴角,一边脱去外套一边问道:“可是那家伙找你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什么都逃不出他的预料,就连周启文今天会找我他都和预先知道一般,但我却不想让他太过得意,“是啊,应该是来找我喝茶叙旧探讨人生的吧。”

秦公子抬头盯着我看了半天,没有预兆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我就看着那修长的身影渐渐朝我走来,紧接着一只近乎完美的手朝我伸过来,下巴被他挑起。

他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庞,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面庞之上,让我忍不住闭起了双目,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些威胁的味道,“我家的小妖精,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额我怎么好想觉得之前的腹黑感也回来了?他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和周启文见面?还是已经察觉出我在专门逗他玩?一时间竟看不透现在的他,唇上落下一个凉凉的吻,接着一晃,人就不见了。我定睛一看的时候,他已经在我对面坐下。

本想着看看吃醋的他,不想自己却被绕了进去,我有点自嘲,动作也就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他找你做什么?”一旁的秦公子突然为我夹了一块已经剔好刺的鱼肉,不经意的问了句。

我这才回神,他说的应该是周启文吧,我突然竟觉得好笑起来,转过头托着腮看向一旁这只千年狐狸,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他啊,应该是快被你逼疯了吧。”

秦公子似乎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很是随意的夹起一根青菜,“可惜还差一点。”

古话说的真没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这样一位千年狐狸的老公,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快进化成狐仙了。

为了能让我彻底的学习一下狐术,我将周启文以及那百分之五股份的事情一一说给了他听,看看他有什么独特的见解,最好能将这颗毒瘤一并拔出。

当我正瞪着眼睛等他指点迷津的时候,他竟然又为我盛了一碗汤端了过来,一把勺子移到了我的面前,“不烫了,来张嘴。”

“你先”

“别让那些小喽啰扰了夫人的食欲,吃完再说!”

一句话将我准备出口的话又全部噎了回来,看着他那近乎认真的神色,应该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了。

饭后的我们一起来到了书房,他帮我拉开书桌后他以前经常坐在那里的座椅,扶着我坐下之后,他反而是靠坐在了旁边的书桌上,双臂抱胸,一副适闲的姿态。

“其实那家伙找你,是个好机会。”

“你正好可以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直接和他谈判,给他一笔钱将他手里的股权全部买断!”

秦公子做事素来果决,绝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余地,这样一来,直接就把周启文在陆家最后一根丝线给拉断了,没有了这百分之五股权,也就是说他从今后和陆家就没有任何关系牵扯,这样一来,我也算是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而且就现在陆家在省城而言,状况并不是很好,甚至岌岌可危。因为毒品一事,政府对陆家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大部分产业都出现了断链问题,流动资金也不多,又叫陆耀恒分了一部分现款去,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挪腾,甚至还从安县那边的产业里抽出资金来,刚刚只能维持最基本的运转。

尽管我已经通过秦家和飞娱的关系,尽量地减少外面的影响了,但股价还是跌了不少,陆家的财富进一步缩水。

在加上我新接手这些东西,秦公子又病着,对于我的能力,外界大多数都持怀疑态度。

商业圈几乎所有的人现在都在观望,就现在的势态来说,陆家的股权当真是太难脱手,而且价值难料。

周启文唯今之计也只有出售股权这条路可走了,毕竟他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豹三爷之前对于核心产业的控制权一直都集中在自己的手里,他又没机会拿过去。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直接找人帮忙,将他手中的股权一举买下。

对策一出,我的眼睛顿时放亮,拿起桌上的手机就准备给周启文拨过去,然而却被一旁伸过来的大手遮住了视线。

我不禁有些疑惑,难不成这个还需要正式见面再和他说?

没等我将心中疑虑问出口,秦公子将我的手机抽出来,拿在手中把玩,很是无所谓的说道:“何必这么早告诉他,让他多着会急又不会死人。”

仿佛每次面对周启文的时候,秦公子便会将他的腹黑运用到极致,气死人不偿命在他这里当真是发挥到了极限。

“那我要不要明天告诉他,三爷最近身子不太爽利?”我有些好笑的看着身侧那个就算吃醋也是一派懒洋洋样子的秦公子。

谁知他却认真的朝我点点头,“夫人这个主意甚好!”

说归说,可将周启文从陆家拔掉也是我想尽快处理掉的事情,毕竟商场风云变幻,谁也不能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事情总是赶早不赶晚。

我起身去餐厅将自己在下午准备晚餐时候顺道准备的香橙苏芙哩和鸡汤一并盛出,慢慢走向书房。

虽然我现在会做的菜很多,但唯独这两道,是任何菜肴都承载不了的味道。

我看着对面的秦公子,噙着笑意问了句,“可还喜欢这样的鬼搭配?”

第二天,我刚来到公司,周启文已经急不可耐地在公司等着我了。我一看就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我心里暗自好像,不禁腹谤秦公子真是会折腾人。他既然来了,我也就没继续敷衍,我向他承认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那么这部分股份的分红,应该有不少钱,可以提取吧?”

我笑了笑,果然,他是缺钱了。亏了这么一大笔,剩下的股权,应该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周先生,股权是有的,不过,分红可没多少。陆家现在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特意给他哭了一遍穷。虽然我说得夸张了一点,但陆家现在处境不好也是真的,他找不出真凭实据来证明我说谎。

毕竟这才省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但说出来也好让他明白现在处境,从而可以更好的让他权衡利弊。

他咬咬牙,“能提取多少?”

我想了想,“十来万吧。”

这个数字把他给气得翻白眼,豹三爷在省城的时候,光是他名下几辆车烧油一个季度都不止这个数。

我不怕气人地继续解释道:“你也知道,当时你走的时候是什么情形,追悼会都开了,所以财产也都由三爷和陆耀恒给处理了。这些事情,我也没有办法,陆家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破壳子。再折腾下去,都要退市了。”

我说得相当严重,要是退市,他这百分之五的股权就更加一文不值了。

他不做声,我继续说道:

“现在公司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别的我就算想给也给不了,你看,如果你急需用钱的话,要不要将这百分之五卖掉?或许这样你还可以得到的多一些,可观一些。”我没有给他留一丝余地,尤其对于他这种人。

他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双手插进头发里,他很清楚,这个决定似乎是他最后的一块砝码,一旦加上就再也无注可下。

“要不你先好好考虑一下,由我帮你想办法找人收回股权,或者你自己想办法出让一些?”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卖掉股权,能给多少钱?”

我也不急着报价,敷衍道:“说实话,我现在日子也不好过,陆耀恒走的时候给了他一大笔,如果收购的话,我也必须想办法去筹钱。或者游说别人收购你手上的股权,但是价格,你也知道,陆家的股票现在本身也值不了多少。”

他并不是一个和我一样的商场菜鸟,秦公子可以看出的事情,倘若他在败亡的这一刻仍旧没有看明白,那么在陆家的那些日子可真就白混了去。他必然知道,现在还能收购股权的,也就是我自己了。

“你给个数目吧。”

我并没有被他看穿意图的尴尬,微微一笑,给他报了个价。

价格我是压得很低了,防止他跟我讨价还价。这个价格,在陆家巅峰时期如果说出来,简直是个笑话,但这个时候,没错,我就是在趁火打劫。

看他还在犹豫,我继续煽风点火,“周先生可要赶紧做决定啊,陆家的股票现在一路绿着呢,明天说不定这个价格我都找不到买家了。搞不好,没几天就得退市,到时候还值不值这个价,我也打不了包票哦!”

周启文被我气得不轻,但是我知道他现在缺钱缺得厉害,估计他已经想到我这一招了,瓮声瓮气地说道:“再加百分之三十。”

我想了想,同他压价,“百分之二十。”

他冷哼一声,却很快做出了决定,“如你所愿!”

我淡淡说道:“那就多谢周先生成全了。”

说实话,真收他这个股权,我还是稍微放了点水的,没有把价格压到快逼死他的地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我们没有闹到必须弄死谁的地步。

待我回到家的时候,秦公子早已在沙发上窝着看报喝茶了,他似乎已经料到了我要说些什么,放下报纸抿了口茶直接说道,“买股权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已经和秦扬商量了一下,决定从秦家拨一笔钱来把这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收了。”

“夫人事情便是我秦某人的事情。”

一句不是情话的情话竟然就这样淌入我的心间,嫁夫如此,今生何求?

我忽然发现秦公子这招玩的真叫个漂亮,从最开始的佯装不懂,从而“引狼入室”,再私底下说服“皆”字部,给周启文来了个釜底抽薪,恐怕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失了手吧。

或许他自认为自己带“皆”字部这么久,豹三爷又远渡重洋,那么如今便可以直接为我所用,当真是太过天真。

而秦公子从一开始就是一只猛兽,只不过一开始装了下病猫,接着便一点一点将猎物的爪牙拔取,知道最后看他在自己的牢笼中做困兽之斗,那时,却早已为时晚矣。

周启文这颗毒瘤的拔除也让我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虽然商场争斗之中从来不缺什么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但周启文毕竟是从陆家出去的,对陆家的情况想必比我还要多几分了解。

而且我与他之前还有过一段不算短的交集,虽然只是合作,但以他的心思,想必早已摸清了我的脾性、弱点,有这样一个对手的存在怎能不让我忧心?

如今他与陆家桥归桥,路归路,我没有将他逼往死路,也是不想与他再有瓜葛,但倘若他不自量力再撞上来,我也不是什么上帝派来拯救苍生的天使。

我与秦公子一起相拥来到天台,看远处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上天还是带我们不薄,就算命运多舛,我们依然相遇,就算历经波折,我们依旧在一起,彼此相爱。

秦公子的电话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扰了这一室的静谧,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便习惯性的蹙起了眉,并没有马上接起。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到底是谁会在这么晚给他打电话,又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秦公子没有回答我,而是径直在我面前接起了电话,但却没有什么有价值信息,只是,“恩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依旧和从前一样,什么也没有告诉我,或许是觉得没必要吧,只是揽着我回屋,“不早了,该休息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早已不是从前的那只金丝雀了,我可以成为雄鹰,与他一起展翅飞翔。我扯着他的胳膊,一脸恳切的望着他,“老公,我现在有能力帮你了!”


由于篇幅限制,本次只能连载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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